第十二章 二姐当导游带我逛妓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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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比二姐稍高一些,一米五有余,口音带有江浙味儿。她一只眼睛看着二姐,另一只外斜视眼珠盯着站在二姐身旁的我。她披散着黑长直,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从脖子后面把披散着的头发搂在一起,转手甩向背后。由于没有头发的遮挡,两侧脸颊有些老年下垂显露出来,急切的神情让脸上的肌肉都以鼻子为中心开始聚集,特像二姐某些时候的表情。她约莫着四五十岁的样子,等待二姐的回复,特意笑了笑,把眼角推出几道道深纹。由于她不对焦的斜视,我不知道她是在对我笑,还是对二姐笑。

二姐侧着脑袋神情严肃地接住那女人不斜视眼珠的视线,“他(客人)说几点?”说着,两只手又开始了“朝天捋”。

“没说几点。一般他发短信说要来,半小时内肯定就到了。”女人收起笑容又把脸上的肌肉以鼻子为中心开始集中。
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。”二姐依然侧着脑袋,鼻尖向上挑了挑。

“等会儿他到了,你不要叫其他人出来塞哈喽。把他直接带到我房间去,好吧。”女人像是已经得到默许,转身就要走。

二姐抢了句,“你去吧。”又对我说,“你跟我到这边来。”说着拨开办公室隔壁房间的门帘,走了进去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回想刚们她们的对话,云里雾里的,脑子里只有那对白纱下面的大白兔,摇了摇头,把那对大白兔甩出脑壳,跟着二姐走进门帘。

刚进这具房间,地板上的絮状飘浮物随着跟在我们身上的风,迅速飞起,又缓缓落下。房间很大,右边墙角并排摆着两个灰色的沙发;左边靠墙,两张床中间夹着一个带有镜子的梳妆台;三条电线横在整个房间半空中,分别零零散散地挂着毛巾,还有些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方形的布。

二姐转过身,对我说:“这个房间呢,是我们晾毛巾的地方。洗好的毛巾都挂在这里,晾干了以后,叠好放在沙发上。那些女人会自己来这里取干净的。”

我伸手去摸一块挂在半空的一米长半米宽的方形布,夹在拇指和食指间轻轻地揉了揉,感觉还没有完全干透。“二姐,这块布是干什么用的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
“这里她们铺在床上的。”

哈哈哈,我忍住内心里的狂笑。其实二姐刚说完,我的脑子里立刻脑补出女生把方形布铺在床上和男人啪啪啪的画面。为了表现我是来认真工作并且在这个行业很专业的态度,我强忍住笑点,很肯定地回应二姐:“摸起来很丝滑。质量真好。”事实上,那方形布起毛的边缘暴露了其出自裁剪于旧床单。

“那这块布又是什么?”我走到床边,拿起一块胡乱卷成一团丢在床上的白布,猜这块布的面积很大,像块床单。

“这是床罩。”

“那床单呢?”

二姐瞪我一眼,估计她在怀疑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做家务吧,床单床罩分不清。她走到沙发那里,从一堆不分大小,不分形状,不分材质的布堆里,抽出折好的粉色和淡绿色的两块布,摆在我面前抖了抖,“这个,这个,都是床单。”接着她像下达指令的样子说:“这些毛巾床单和布,不要像这样堆在一起。时间久了会发臭,知道吗?”

“哦哦。我明白。”我点点头附和着。

“你跟我到这边来。”

“好咧。”

跟着二姐走出晾衣房,绕过假树,来到前台后面,我一个踉跄,差点撞上突然站住的二姐。二姐幽幽地抬头十分警惕地问:“你要干什么?”

“没有没有。刚才跟得太紧。你刚来个急刹,我差点儿没停住。”我笑笑缓和尴尬。

“看到右边那个抽屉没有。”

“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我顺着她的视线去找她说的抽屉,试着拉开,锁上的。

“知道钥匙在哪里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疑惑地看着她。又不是我家抽屉,我怎么知道还有钥匙。这个女人不会是开始玩人了吧。

“看这里。”二姐伸手从前台遮板下面的黑暗角落摸出一把钥匙,“闪开。”

“哦。”我向后退一步,给她让开空间。

她拿钥匙打开抽屉,露出一个收款钱盒。五刀十刀二十刀的澳币分开放在槽中。最边上的槽里放着一堆有黄有白的硬币。

“看到没有。收的现金全部放在这里。”

“OK。我知道了。”

二姐又锁上抽屉,把钥匙丢回那个暗黑角落。

前台的桌有两层。最上面一层是遮板,第二层是桌面。站在前台外面,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到遮板下面是什么,更没有可能伸手去拿遮板下面的东西。这样的设计,对于前台的管理来说,即安全又方便。

“唉?这个是什么?” 我拿起桌上一块大便形状的类似玩具的东西,揣在手上看。

“蓝牙音响。”二姐白我一眼。

“哦哦。”我知趣地把这块大便放回原处。还音响呢,不就是个地摊货蓝牙喇叭嘛。

“这是监控显示器。你要熟悉上面监控的位置。”二姐指着前台旁边那台古董电子显像管电视。“这里是前门外的楼梯。这里是后门。这个是走廊。这两个是会客厅。等会儿我带你去看。”二姐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。

“OK。OK。哦。哦。”跟着二姐指示的节奏,我随声附和着。

“跟我进来。”二姐转身让出里面房间的通道。

前台后面还有一个空间被推拉门隔开。正对着门口是一台一人高的冰箱。冰箱左边靠墙有水槽。水槽还带有净水器。水槽上方,挂有墙架,可以把清洁用的小毛巾挂在上面。水槽和冰箱之间是一小块桌台,上面摆放着茶杯、咖啡盒、茶盒之类的。冰箱的右边是和前台同款的桌子,只不过有四个抽屉,两个小柜,顶上还挂起一排排玻璃高脚杯。这个空间虽小,但很亮堂,因为冰箱后面有一半的墙壁被做成了窗,光线十分充足。

“这里是我们吃早餐的地方。”二姐打开冰箱冷藏和冷冻室的门,“店里管你们吃住。你看冰箱里牛奶和面包快完的时候,去旁边的加油站买。要买最贵的牛奶和面包。”

“哇!这么好!”

“你想吃其他什么的,自己去买好了。店里只供应这些。”二姐关上冰箱门,从头到脚把我扫视一遍。

“这个是啥意思?啥叫‘千滚水 ’? ”我指着水槽上面墙上贴的纸,分别用中英文写着,要保持水槽区域的干净的意思。唯独在最底行有一句 “不要使用千滚水”的一句话没有英文翻译。

“就是不要烧满满一壶水。”二姐拿起桌上的电热水壶,把里面剩余的水倒进水槽里,把放在水槽里的几个茶杯淋了个遍。她接着说:“有些人烧满整整一壶水,又喝不完,留在那里,等水凉了再烧一遍,来来回回地烧水,喝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
“好的。我知道了。”听完二姐的解释,我似懂非懂地催她跳到下个话题。

“我带你去看会客厅。”

“OK。”

我们绕过假树的时候,我瞟见假树后面还有个房间,关着的门上镶着金色的花体字“Les Cabinets ”。

二姐带着我来的前厅。“这是一个小的会客厅。”她揭开门帘,让我进去。

“哦,昨晚我在监控上看到过。”我走了进去,第一次亲身站在妓院会客厅中央。

“这个是小厅。大的会客厅在这边。跟我来。”

我连忙从里面出来,跟上二姐的“啪~啪~啪~啪~”的步伐。二姐说的大会客厅在1号房正对面,门更宽些,门口挂着对开门帘。

二姐把对门帘分别推向两边。果然里面很大。两个硕大的皮质沙发看起来特别大气。沙发对面的电视柜很新。虽然没有放个电视在上面,但是不显得有缺失和多余感。中间有个茶几更有艺术范,铜制的裸女跪在地板上,双手环抱一块圆形钢化玻璃,侧着脸贴在玻璃表面,露出的另半边脸,模样俊俏,光滑的背,还有梨形臀,如同真人一般。

“我们把客人带到这两间客厅,然后让小姐们都出来塞哈喽。客人看上谁,就让客人去谁的房间。”二姐站在客厅中跪女茶几边给我展示接待的整个流程。

“塞哈喽?是什么?”我怀揣着这个疑问,但并不想直接问她。总之,按她说的流程,让客人们在这里一个一个见女生就好。

“昨晚我在监控上看到你接待客人。我就按照这个流程走就行了。”我环视整个客厅,发现这个房间还有另一个空间。“唉?这个屏风后面是什么?”在皮沙发后,有个印着清明上河图的古典屏风,把房间分成两个区域。说完,我绕过屏风,发现后面是更大的会客厅,更加宽大的沙发围成C字型,中间放置的茶几上能躺下一个人。在两两相邻沙发的空档处,分别用假的发财树和花台填补。正对着中央沙发位置的墙上有个壁挂电视。很显然,这里是VIP的私密空间。

“我们平时不用这个地方。如果有多余毛巾,你可以晾在这里。”二姐站在我身后,继续说道:“我带你去看厨房和洗衣房。”

“这么好的空间用来晾毛巾真可惜了。”我蹲下去,摸了摸铺在茶几下面的红色长毛地毯。“材质真好!”

“等会儿有客人要来。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。”二姐在我身后有些不耐烦地催。

“好的。马上来。”听到拖鞋“啪~啪~啪~啪~”的声音,我站起身,跟着二姐又来到大厅。

她在前面引路,顺着走廊,一直来到后门。路过我的房间时,她头也没有回地问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
“还好。”

跟着她走进厨房,地板突然变得粘乎乎地。“啪~啪~啪~啪~”的脚步声变得带有粘性。

和几乎所有我认识的大陆人所拥有的厨房景象一样,厨房里除了有灶、水槽和油烟机,基本上和杂物间没有区别。这个厨房不出意外地随地随处摆放着各种器物,地板上叠罗着油桶米袋,餐桌上大小型号不同的锅碗瓢盆电饭煲,餐桌下面纸盒塑料盒抵着櫈腿,水槽里洗碗布钢丝球和粘有食物残渣的碗筷丢在一起,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裹着油烟半空吊着,四周墙面被熏得昏黄,墙角桌上的还个监控液晶显示器,时而黑屏时而亮起。

“厨房一直都是我在收拾。你要每天保持这里干净,每天给店里小姐们做顿晚餐。”

“OK。OK。”

二姐又指着老式四盘电炉,“这是烧电的灶。你会用吗?”

“会。会。”

她又指向电炉顶上的油烟机,“这个也会用吗?”

“会。会。”

“那好。跟我到洗衣房来。”

又跟在二姐身后从厨房里出来,我们来的隔壁的洗衣房。这是个狭长的房间。简易晾衣架、转筒和滚筒洗衣机靠墙一侧并排放置;另一侧墙壁上挂着长约两米,宽约一米的大镜子,镜子下面放着一把椅子和一个小桌;小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填满了两种牌子的烟头;小桌另一侧摆着巨大的垃圾筒;在狭长房间的尽头有一个超大滚筒洗衣机。超大到什么程度呢?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从圆形洞口钻进去,然而想要钻进去的话,必须踩上櫈子才能做到。

“看这里。”二姐提高语调打断我环顾四周的视线,“这两个洗衣机,滚筒的是小姐们洗衣服用的。你也可以用。转筒的是我们用来洗毛巾床单的。还有个烘干机。平时不要用。如果急需毛巾的时候,你再用它烘干。”二姐抬头看着我,又问道: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哦,这个巨大的机器,是洗衣机吗?”

“对。我们接下这个店的时候,它就在这里了。我们不用这个机器。”

“那这么大的机器,几乎占了半个房间,它是怎么被搬进来的?”

“你不用管这么多。只要不去动它就行了。”

“哦哦。”

“叮咚!叮咚!”门铃恰好响起。

“Marry的客人到了。你跟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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