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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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二姐飞奔踏进办公室,我抬头扫视厨房天花板的每个角落。确定房间里没有摄像头,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给娘娘打电话。

“你醒了吗?干啥呢?”听到娘娘刚睡醒懒洋洋的接电话的声音,我问她:“今天怎么没有去店里?”

“早就醒了。店太远。我先要坐火车到City,再转巴士到店里,跑一趟快两个小时呢。” 听起来,她还躺在床上接电话。她接着说:“今天黑妹在店里上班。她早上9点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到了。”

“好吧。你再睡会儿。等下午再去店里给她结账吧。”考虑娘娘是一个不会开车的人,单独乘坐公共交通存在安全风险。有次我们俩曾在火车车厢里被一群小孩抢手机。当时车厢里没有几个乘客。我让她在高峰期乘车去店里。“另外,Bill那边的清洁工作需要跟进。你问问他需要什么,记好账,周末给他结账。”我交待娘娘不要把大好时间都放在背床板上,起床动一动。

“哎呀,感觉你不在的时候,我就不想动了,懒得喂猫了,啥都不想做。”娘娘撒娇卖萌地发起牢骚,“唉,我起床吧,还要化妆,外面又那么冷,还要走到车站。唉,我都成了老人家。”

“娘娘,动一动!娘娘,动一动!”离她这么远,我有好些话要说,但又不知想说什么,除了交待她帮忙处理阿德的事务以外,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男女朋友之间甜言蜜语般的稍稍话。

“我动了呀!”拖鞋“吧嗒吧嗒”声音,然后传来马桶盖翻动的声响,接着,听筒里涌出水流声。“你在干吗?我们视频吧。”娘娘从电话那边问道。

“你不会坐在马桶上跟我视频吧。”

“我没关系啊。你还介意啥。”

说着,她挂断电话。紧接着,我收到她发来的视频邀请。

“哇!娘娘,你裸睡!”看到娘娘一丝不挂地出现在视频里,我双环顾四周,确认周边没有摄像头或者其他人出现。

“看!”只见她把手机视角举过头顶,让我看到她全裸坐在马桶上的样子,同时,她用另一只手,托起乳房,“想不想要?!想不想亲亲?!”她调皮地做起了鬼脸。

“哈!哈!哈!”看她挑逗我的样子,我瞬间有冲动的感觉,但是现在能做什么呢?“你的睡衣呢?”我赶忙找个话题。

“昨晚上放进洗衣机里洗了。”娘娘把手机双手平举在面前,继续让我看到她调皮的表情和裸露的双峰。“你在哪里?”她把手机凑近眼睛,只在视频中露出一只大眼,眨吧眨吧地观察我的背景。

“妓院里啊。”我把手机拿远些,尽量能让她看到我身后的全景。

“好脏啊!”

我扭头扫视身后。身后的吊柜上沾满了黄色的褐色的油渍。我伸出食指在吊柜表面轻轻一划,“是油渍。”我自言自语地说。

我走到水槽边,在沾着油渍的食指上抹了些洗涤剂,用拇指搓揉几下,再用热水冲洗掉。

“真脏啊!”随着我的镜头移动,娘娘大概看到了厨房的布局。

“是滴呀!我敢说自从他们开店到现在,都没有认真打扫过。”我把前置摄像头切换到后置摄像头。“给你看看厨房的全景。”

“这是个大工程!辛苦你了。”娘娘换了个手,举起手机,“妓院,大吗?有多少房间?”

“面积很大。……”我把自己看到的妓院有多脏,还有刚才在仓库里的经历统统给娘娘描述一番。

“还有虫子尸体!”听着我的描述,她不可思异地惊呼。

“对啊!彻底打扫干净,少说也要800刀。”

“如果Jack报价,他肯定要1000刀以上。”娘娘知道我平时给清洁客户的报价比市场价低,毕竟是初始发展阶段,我们需要更多客户。

“你要是跟我来堪培拉就好了。”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无事费话。

“你好好待着。我可不想住在妓院里。太脏了。”娘娘停了停,接着又说:“你要注意安全啊。我是说,卫生安全。别沾染什么病回来。”

“嗯。嗯。”我点头回应她。

“妓院的,女孩子们,漂亮吗?”娘娘把眼睛眯成两条月牙线,问道。

“天底下只有娘娘最漂亮。”我被她的提问戳中笑点,放开大笑起来。“哈!哈!哈!你完事儿赶紧洗漱吧。我先忙去了。规划下午要做的事情。”

“你去忙吧。我收拾好了就去店里。”娘娘把手机平放。我在视频里看不到她,只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
“那我就挂线了。拜拜!”

“好的。拜拜!”

娘娘挂断了视频。

我仍旧举着手机,凝视手机屏幕,良久。

当我回过神儿来,感觉监控里有人影在动,接着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,我正要凑近监控显示器,追踪那个人影的动向,厨房门口闪进一个女人。

那女人扎着马尾辫,看到我先是一怔,甩开留海,露出一双不对焦的眼睛。“吓我一跳!你在这里干嘛?”她首先发问,盯着我看,两只手各揣着马克杯,“安妮呢?”见我的视线落在她半裸的胸脯上,她低头,绕开我,直奔水槽。

“二姐,她回办公室了。”我的视线紧随她的背影,猜她白色吊带裙下一定是真空,看不到“草”字头的胸罩。她向前微微弯腰,翘起光滑臀线把裙子撑起桃子形状。

“你在煮什么?”看见电炉上滋滋冒气的高压锅,她问道:“是鸡汤吗?”

“对呀。是二姐炖的鸡汤。”

她在水槽里清洗着两只马克杯,“又是鸡汤。”略侧过头,问我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叫Leon。你呢?”

她把洗好的两只马克杯放进头顶的吊柜里。她身材不高,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摸到吊柜最底的一层。当她把两只马克杯放进柜子时,裙子里面像是有只水袋在左右晃动,胸前的裙子表面也被撑起了突点。

“叫我Mary。我比你大呢。你叫我Mary姐。”

“好的。Mary姐。我第一次来大院。以后请多多关照。”我很客气地跟她聊了起来。在新的环境,最好先交个朋友。

她关上吊柜,走到我面前,靠在餐桌边缘,双手抱在胸前,让胸前半裸的尤物更加饱满,仔细看,可以看到白皙的乳房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。

“你是哪里人啊?”她笑着问我。

“我是西安人。”意识到她已经发现我的视线在她胸前尤物上挪不开的样子,我立刻抬起头尽量与她对视说话。“Mary姐,你是国内哪里的呢?”

“我是南京人。我看你年龄不大,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上班?以前的接线老刘,Lewis,认识吗?”

“听二姐说过。我是大姐叫来帮忙的。听说之前的接线家里有事,让我临时来顶一个月。”

“哦,哦,”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,“我可是这里的老员工了。我在这里做小姐好几年。安妮她们接手这个店的时候,找不到人来让班,那时候,是我帮她们照顾这个店。就我一个人,那个时候。”

听上去她准备在我面前显摆资历,我也谈起姐姐开大院的历史,“那是2016年,去年的事吧。我知道她们好像是2016年下半年接手这个店。之前,大姐在阿德莱德开大院。那里不合法,相当于暗娼。听说被警察给查封了。所以,她们才来堪培拉开店。她们家的广告一直都是我在负责。”我添油加醋地大谈起来。“我只在这里待一个月。四周以后,我还要回阿德照顾自己的生意。”

“你做什么生意?”她追问道。

“我在阿德莱德有按摩店和清洁生意。现在我女朋友帮忙照看着呢。”

“那挺好。”她点点头,左看看右看看,上上下下打量着我。

这让我有点尴尬了。她的左眼看上去是正常的。当我的视线跟她的左眼有接触的时候,发现她的右眼在看另一个方向;当我的视线的焦点放在她的右眼,她的左眼在注视着你。这时候,我又会因为发现她脸上的缺点有些尴尬。我略压低眼神,避免这种视线选择的尴尬,但发现我的视线又落在她那对白皙的半裸乳房上面。接着,我低下头,不想被她发现这种有些龌龊的举动。可是,她那双肉感十足的白嫩双腿露在裙子下面。裙子里面可是真空啊,什么都没有穿。想到这儿,我脸都红了,感觉有股热浪从脖子冲向耳根。我抬起头,正视她那只正常的左眼,说:“这段时间,Mary姐多多提点。我以前只做广告,还从来没有在大院实地待过。”如果我不尴尬,谁觉得尴尬,谁尴尬。

“你跟小姐们搞好关系就行。”她依旧微笑着,似乎看到我的耳朵已经发红。

“‘小姐’?”我小声反问。

“哦,就是我们做工的小姐。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。”她大笑着,向前稍稍弯下腰,几乎能让人从她胸前不高的衣领,一看到底。

“‘小姐’这个词太难听。有贬意的意思。我觉得应该叫作‘做工的女生’好一些。”我正儿巴经地回答她。

“看你读书人文邹邹的样子。你不说有生意,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呢。”她把流海撩向旁边,继续说道。

“Mary姐见笑了。来大院上班,也是一段人生经历嘛。”看她撩头发的样子,我也陪笑着说。

“唉,跟你这种读书人说话……唉,你好自为知吧。别跟妓院的小姐乱搞。别让她们把你给害了。”

“应该不会吧。万一有啥事情,Mary姐一定要帮我。”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所说的乱搞,但是谁又能料想到其他问题出现呢。

“我在这里只排两周班。我还要回家照顾我老公。他身体不好。他不知道我上这种班。你可别在外面乱讲。”说着,她的表情变得严肃,让我回忆起二姐那种脸上肌肉同时挤向鼻尖的情形。

“我怎么会乱讲。我又不认识你老公。而且,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,从来不打听别人的隐私。”

“嗯,嗯,那就行。安妮给你多少工资一天?”她继续撩着滑落的流海。

“150一天,包吃住。”我随口回答她。

“什么?多?多少?”她瞪大眼睛问我。

“150,怎么了?”我想大院接线每天的工资不会低于这个数吧。是太低了?我疑惑的眼神询问她。

“你就为了150一天,从阿德莱德跑到堪培拉?”她继续瞪着我,脸上的笑似乎是不可思议,或者嘲笑?

“对啊。我又不在这里长期待着。”我不知道怎么接下面的话。

“小伙子!你真行啊!”说着,她抬手在我肩上拍了拍,脸上的笑意貌似安慰。

“那,Mary姐,你觉得我应该拿多少?”我反问她。

“你去问安妮吧。”她突然收起笑容,看向我身后。

“等会儿我去问问她。她可能在忙。”

说曹操,曹操到。

“你们在聊什么?”二姐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。

“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随便聊聊。”我还没有说完,Mary抢过我的话。她走到二姐面前,说:“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。”说完,擦过二姐身边,走出了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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